來時路vermont u. s. a  04.2003



 

 

午後的雪

重新把溶雪的裂隙補上,西斜的細雪隔開與遠山的照面,就將在這場雪來到前把山雪與陽光的織錦縫入記憶吧,

溶化的河冰把河道讓給了原來,在平靜的河面似又回復到原來的吵嚷,長冬的堅持就將在此刻化解,我聽到快樂的流水聲


 

以花之姿

化蝕的冰流過而將消失在咫尺的水牆還復他原來之姿,

堅持的,

還在跟岸趾做最後的嫟語,

因為明日的太陽

會將之當作謝幕,

陽光似在撥弄殘雪而不再豐滿

露出的草芽為自己爭得了另一個春天

擴張開來的水面似還不足以讓水鴨一展長材

圓潤的灘石脫掉雪衣享受著陽光的洗禮

而燐燖的水光正在為這場慶典當作花火

來不及定裝的枝芽將就著風含蓄曳搖

順著風的翅翼加添了一份土地的香氣

我知道明年將不可能再來

但在我的夢裡我會讓一切

就照著現在的

只是我會把枝芽訂做的綠衫尺碼加大些

小水鴨在媽媽的愛撫下穿上第一件光之春衣

 

不知道時間竟被化蛹的蟬驚醒

再愛還來的及愛前

沒有甚麼是能被絕對的扣留

在所有都是如此而難以說服時

只有愛

只有他能把不能的洞難以的缺

在它的針線盒裡找出五彩的線

織出一道跨過高山與大海的虹

 

 

我們一起走過的路竟如此短暫

我是把你當作影子

我常告訴你爸爸的心是跟著你

你看到的所有爸爸也是會看到

就如同爸爸看到的我都會在心理默念

那就是你喜歡的

我會在那麼一天告訴你

那是多麼的有趣

我知道你也是

就像以前我陪在你身邊時

我現在想出了一種方法

這是在我畫畫時學到的

我能把所記憶的所看到的所有我所能的

在我開車在你上學的路上在你看到的那一隻水鴨的同時

同時有著兩雙眼

我能感覺的到

我知道你也會

 

 

柯摩多巨蜥

一個大雨過後的日子

我們騎著越野的機車

那是在你六歲時

我們經過一座橋

橋是座在市區公園的溝上

以前是一條河

竹溪,多美的名字

爸爸確實曾看過那茂密綠竹林圈繞出的一條河

是在爸爸像你那麼大年紀時坐著糖廠的小火車進城

然後在市區走了一段路才到的

那時候附近沒住家地形起伏真像是山裡的仙觀

有著密林半掩古樸的紅磚造山門

有著落落大方的名人題字

水泥橋是後來的,粗劣造景也是後來的

攤販集市也是後來的

醜陋的植栽也是

 那是一場大雨過後

大水把這溝沖的就像以往

沒有了臭味也沒了呆滯的溝水

 是一隻來自下游的大港的原木船

逆游而上

躲在這人們不曾到的水岸

那一天車子經過你撇了一眼

說是鱷魚

我用腳把機車蹬退了幾步

那巨蜥抬頭看了橋上發呆的我們一眼後

在我們還來不及回神

四足頂起粗壯的身軀

一溜煙鑽進被大水袱倒的草叢

柯摩多巨蜥

我們一致的結論

有三公尺


以前我們有一個工作室,那是在一個遠遠的鄉下你媽媽的故鄉,我在那鄰著舊屋的牆頭繼續增建出一個斜著屋頂有著閣樓的小畫室,一個和式小房間與一個小小起居室,閣樓有一口木格玻璃門可以走到架在樹頭 的小小陽台,那小陽台雖然不高可這是在你才剛學走路時與住過些時光的工作室是沒有鄰居的,站在小陽台天氣好時可以看到三十公里外的高樓市鎮,也可以看到魚溏農夫忙著施料護漁,鹹鹹的海水會隨著潮漲流經屋前而寄居蟹也會隨你身影而舞,這裡離漁村是從著門口,有一條 筆直有著三公里而已經不再曬鹽的鹽田的田路。  

     在你剛學走路時,低矮的窗台能讓你扶著看出窗外,向南的窗前有一口廢養的魚塘,池邊長滿水筆子,給了白鷺鷥一個庇祐的好住所,那是我們唯一的鄰居了,滿滿的百十口子,你扶著窗框看著鷺鷥們張滿著白色漂亮的翅膀滑過眼前而你小手幾乎就可撫觸,這是你每天起床第一個的快樂,當朝陽還是在紅樹林後伸懶腰時。

    我們曾經有過那麼一個小小的天地,雖然只是短短的時光,那棵爸爸從鎮上買來的櫻桃樹幼苗如今已是滿樹攸紅,在記憶將慢慢褪盡裡將會有著那麼的一棵長著滿滿影像果實的櫻桃樹,在所有的褪盡是要再滲入泥裡拌合著新的生命養料給你日後的一切所需,躲在紅樹林後的陽光會替我照護的而白鷺鷥再飛過時也會替我留意。


在我的私密的領地構築的天堂是一種失落的空洞,我盡我所有的力量還是挨不過強勢的環伺,雖然結果總是破落,不過都在所有的一切傾覆顛滅後我能找到希望,

 

 

記的那是四歲的夏天坐在虎山國小操場邊上的體操架子上吹著有著甘蔗花香的南風,記的我比你大沒多少的年紀時爬上這架子天下就都好像是我的,我可以看過整大片的甘蔗田,遠遠的盡頭有一片水泥磚屋正在新建,那是祖父心理的預定。幾次我曾越過這甘蔗園到那裡探險,那是我這年紀到過最遠的地方,入秋時高大的甘蔗就像是不見了底的森林,鷓鴣田雞與野兔是這裡的住民,斑鳩常在牛轍軌跡上撲著被車輪不斷輾過的細沙清除身上的虱蟲曬著太陽,途中有著駁坎土丘對小小年紀的我就如大山與懸崖,爬上坡頂經過一片果園後進入一個奇怪的小村莊沒有幾戶的人家,因為這裡地窄土質又貧瘠,記的有一口井,每次經過我總是會繞道經過這井,這是我生命中看過的第一口井,記得小學三年級時看過一本童書書名就叫做蔡家老屋裡一樣也有那麼一口井,這井也是這村裡唯一的一口,我還記的村名,這村與鄰近的牛稠子是老家邊上那條小溪上游的兩個源頭。

    溪就橫過在我們架子前面那一大片甘蔗園的裂墟中,那是埋在心理以前的大山懸崖,我們曾經去探求三千年前曾在哪裡煹火磨杵逐獵的原始人因為那正式就是新石器時代牛稠子文化的發源地,小時的我跟原始人們一樣挖地洞生火用鐵皮空罐煮捉來的青將魚而我帶你來的那天冷冷的水泥溝牆的水裡還有兩隻半大不小的吳郭魚在躺在水裡喘氣,後來就都再也看不到了。


輕與年長的生命

只是在一種記憶的米達尺裡被刻痕所附上所謂的經驗法則,生命的過程中充滿一種徵顯的符記是屬於特殊而無二的囑附,可以被互相信任與交代,

   

 

有許多是我沒到過的地方,有著我沒跟你有機會共享的,倏忽的已然被烙進生命代價的面值,一個被我們操盤的價值市場。我們不會造假,一切都是實在的進出,我們的面值是一直的增長,不要擔心崩盤,我們掛出一塊屬於我們的共同市場符記,只有我們在掌控。我用我生命目前所認知的一切告訴你,我所認為的所謂的對與錯,而如何又是無謂的對與錯。你也可以告訴我很多的我已被泯滅的一切,已經是無關所謂的是與非的,你更可以告訴我那接近天堂的處所裡所有的無慮與無憂和那悠游在接際海與天遙遠處所裡的一切。是在一棵我已經知道了的大樹背後你曾穿越曾經築夢的秘密基地。